23.心似深渊(1/2)
程童抱着何子兮从孔新平面前走过的时候,孔新平看到了公主腰带挂着的那个球结,他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心情,只觉得心头一动,再看公主,怎么看怎么觉得跟自家小妹一样惹人怜爱。
夜里,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安歇了,何子兮在珠玉的帮助下,从后窗翻窗而出,三拐两拐到了祈宁寺西厢的一排客房里。
客房已经被人包下,小院里没住几个人,非常清净,只在院的一颗银杏树下,立了一个人影。此人身高不高,脊背挺得很直。
何子兮独自一人走到人影身后说:“外公,我来了。”
董怀没有回身,说:“祈宁寺的方丈俗家姓什么,你知道吗?”
何子兮摇了摇头。
董怀说:“王。”
何子兮微微吸了一口气。
福临庵也归祈宁寺方丈管理,这样想来,这两把火都是王家放的?
何子兮问:“福临庵的住持该不会也是王家人吧?”
董怀说:“这不知道了,只不过她也死在了火。”
何子兮:“阿弥陀佛,看来佛家也不清净。”
董怀:“人祸猛于天灾,只要有人的地方有祸患,不论这些人跪拜的是哪家的神仙。”
蝶族信奉天女娘娘,一个与原宗教完全不同的女神,可董宛如从来没要求何子兮信什么天女。起神佛,何子兮更相信人定胜天。
何子兮又问:“我娘……那晚,跟王家可有什么关系?”
董怀说:“人我捞出来几个人,你自己问吧。”
董怀说完走进了尽头的一间客房,然后三个黑影从另一间客房里走了出来。
这三个人何子兮都认识,一个是正坤宫的主管太监徐智水,另外两个是伺候了董宛如十几年的钟嬷嬷和李嬷嬷。
这三个人一看见何子兮都跪下了,带着哭音请安:“公主啊,剩奴才三个了……”
何子兮也是想哭。她一边扶起三个人,一边怎么都忍不住回忆起不久之前正坤宫的样子。
正坤宫有个新送来的小太监叫小狗子,八九岁大,刚送来的时候伤口还没长好,走路的时候咧着两条腿,何致后来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拿他的腿取笑。
那孩子见了德顺帝都伶牙利嘴的,可一听说二皇子要来,扭头跑,董宛如笑说二皇子何致是个狗不理。
正坤宫那么多人,何子兮能记起他们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,可那些人如今已经化身为一团焦土。
何子兮深深吸了一口气,董宛如死亡时候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。
娘亲的眼睛没有闭,表情那么狰狞,可娘亲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,她旧伤复发的时候,疼得一身冷汗也仍旧能够不露声色,她死前一定很痛苦吧……
李嬷嬷伸手为何子兮擦了擦眼泪:“小主子不哭……”
李嬷嬷安慰着何子兮,她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
何子兮又反过来安慰李嬷嬷。
这样,他们四个人呜呜噎噎地哭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平静下来。
何子兮问:“我娘出事的那天晚,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钟嬷嬷说:“那天晚是奴婢当值,睡觉前主子说胃里不舒服,她命奴婢准备了手炉,抱了一会儿说是好多了,然后早早睡下了。奴婢那天晚在外间打地铺值夜,平时当值从来没睡得那么沉过,一觉醒来,我人是在耳房里,不知道怎么过去的。”
李嬷嬷说:“这个奴婢能作证。睡前奴婢看着钟嬷嬷在外间睡了,可听到外面有动静的时候,奴婢赶过去,李嬷嬷已经睡在了耳房。”
徐智水说:“奴才自小练功,自认耳力超人,可那天晚也是睡得甚是深沉。睡到半夜,奴才隐约觉得外面有人,可好像是梦魇了,怎么都醒不来。奴才用了内力才起了身,往外冲的时候,两条腿特别沉重。奴才是第一个发现钟嬷嬷倒在耳房门口的人,也是第一个发现主子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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